第57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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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02）
薄遲已經數不清，這是今晚第幾次情緒反常了。
他不懂心底這種怪異感是怎麽一回事，只覺得車裏的空調溫度完全沒降下來，空氣很燥熱。
宋郁坐在最角落裏，看起來很拘謹。
剛才只顧著盯那張臉，薄遲此時才註意到宋郁腿上套著的不是普通棉襪，而是絲制的，從纖細的小腿一路套到大腿那裏。
薄遲眼皮跳個不停，視線重新落在宋郁的脖子上。
明明是自己闖下的禍，現在又要哭不哭地求他。然而等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往這邊來點兒。”
宋郁乖乖移了點位置。
薄遲湊近。
蕾絲沒有彈性，也不合尺寸，脖子上的皮膚都被勒紅了。
有點可憐。
他沒再說什麽，伸手去解後面的鐵圈。
可大概是這東西粗制濫造，或者鐵圈太小，薄遲弄了半天都沒解開。
他滾了滾喉結，後背和額頭都熱得開始往外冒汗，手上青筋凸起，偏偏宋郁這時候還轉過頭，眼巴巴看過來：“遲哥……好了嗎？”
薄遲深吸口氣，聲音都半啞了：“在弄。”
宋郁抿了抿嘴唇，又轉過頭。
少年的皮膚雪白瑩潤，稍微碰一下就能留下點紅印，薄遲這才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後討好他的小跟班身體是如此嬌氣。
蕾絲扣依舊沒解開，指尖卻全是宋郁皮膚留下的軟膩感，他渾身燥得不行，朝前排司機道：“停車，空調打低點。”
司機：“……”
已經是最低了。
將車停在路邊，裝模作樣降低溫度後，司機強迫著自己不要瞥後視鏡。
他面上淡定，心裏卻震驚：畢竟這幾個月來，他從沒見過薄遲給過宋郁好臉色，更不會幹這麽伺候人的活。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附身了。
他坐在駕駛座無事可做，胡亂猜想，終於忍不住朝後看——
薄遲肩寬腿長，穿上西裝更顯身材，此時稍微彎腰，上半身都湊在少年脖子旁。
就跟……把人抱在懷裏，親脖子似的。
“劃拉”一聲——
車後座的遮簾被薄遲冷著臉拿下來。
聲音大得嚇人，司機立刻別開視線，連接下來的聲音都沒敢聽。
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蕾絲扣終於被解開，下一刻，薄遲額頭的汗珠順著挺拔的鼻尖，匯在一起。
最後滴到了宋郁雪白的脖子上。
像是被燙到似的，少年薄薄的肩膀小幅度哆嗦著。
薄遲鼻息灼熱，後知後覺將那一小片蕾絲扯開，隨後，他聽到對方吐出一口氣，小小的喉結像是解放一般聳動了幾下。
濃烈的香味幾乎是立刻纏到了他這邊。
“謝謝。”
聽到宋郁的聲音，薄遲才突然反應過來，立刻移開距離。
吩咐司機繼續開車，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蕾絲帶，略帶嘲諷：“他們幫你戴的？”
宋郁抿唇，慢吞吞搖了搖頭。
“衣服呢？他們給你的？”
“……”點頭。
“幫你穿的？”
“……”
宋郁羞恥地漲紅了臉，他不是很想提這件事，可又不敢惹怒薄遲。最起碼剛才是對方幫他解的圍。
於是小聲回答：“我自己穿的。”
“襪子呢？自己穿的？”
“……嗯。”
“就直接在包廂裏換的？”
薄遲似乎很在意這件事，連一些很細節的地方都問到了，宋郁自己都不太清楚，用喝醉了不記得的借口敷衍過去。
最後，薄遲又問：“你知道今天房間裏那個人是誰嗎？”
他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多此一舉。
宋郁怎麽可能不認識薄然岑？圈裏人都想跟薄然岑搭上兩句話，更何況最近生意有點坎坷的宋家。
果然，少年點了點頭。
薄遲停頓片刻，淡著語氣：“算了，這幾天在家裏待著，別亂跑。”
雖然薄然岑這麽多年油鹽不進，一點花邊傳聞都沒有，都快被圈內人傳成性冷淡了，但薄遲知道是怎麽回事。
還不是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也許看到這副模樣的宋郁，就把持不住了。
可豪門那點事誰都知道，宋郁身份地位完全不對等，又沒戀愛經驗，到時候也只有被玩弄的份。
最後身體什麽都給了，被一張支票打發了。
估計到時候又可憐巴巴回頭找他。
他可不會心軟了。
鼻尖那股香氣久久不散，薄遲心煩意亂，不爽地磨了磨後槽牙。
一路上，車裏氣壓低，男人臉色也不好，不過幸好沒再說什麽。一停車，宋郁就急忙跟對方道了別，伸腳下車後就頭也不回地往公寓樓走。
已經到了夏末，晚上起風會涼，宋郁穿著短袖短褲，時不時縮起肩膀。
昏黃的路燈映在少年光滑雪白的後頸上，打下一層柔和的光。
薄遲的視線落在了車座縫隙裏的蕾絲頸帶上。
宋郁忘了把這個帶走。
司機半天不敢發車，也不敢問為什麽薄遲要送宋郁回家，更不敢提醒男人已經盯著那道背影足足半分鐘了。
*
等回到公寓，解酒藥也徹底發揮了效果。宋郁低頭，聞到自己身上有股酒味，露出嫌棄的小表情。
他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套舒適的棉質睡衣。
等這一切做好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宋郁來到客廳，將換下來的那套水手服扔進垃圾桶，隨後整個人陷進沙發裏，這才恢覆精力看009發來的關於這個世界的資料。
這個世界是典型的萬人嫌覺醒後全員火葬場的故事。
主角受叫顧則疏。顧則疏出生豪門，但並不幸福。他費力去討好家裏人，然而父親和大哥都很冷漠，和他關系還算可以的弟弟其實看不上他，糟蹋他的好意，連原本和薄家正在商量的聯姻也被退回。
所有人都不喜歡顧則疏。
終於有次，在幫弟弟擋住車禍後，顧則疏人物覺醒了，他意識到自己只是一本書裏的炮灰，專門襯托弟弟，從此不再強求。和顧家徹底決裂後，他的才華被看中，寫的歌爆紅。
所有人都開始反悔，尤其是當時不屑聯姻的薄遲。可惜已經沒有機會，因為顧則疏此時的戀人是權勢更高的薄然岑。
宋郁垂著眼。
雖然主角受後面走的路很順，但之前的心灰意冷也是真的。
被家裏人漠視，一定很難過。
009見宋郁情緒不高，聲音裏帶著幾分安撫：【宿主，您這次扮演的攻三，在主角受的成長線上給予了很大幫助。】
宋郁眼睛亮了亮：【這次終於不是渣男了嗎？】
009：【不是。】
宋郁：【那我是什麽人設啊？】
009：【你是攻二薄遲的跟班，因為家裏生意討好著攻二。對方懶得去見主角受，便讓你去醫院帶話。而你在一次宴會上見過主角受後就一直暗戀對方，無意間聽到對方和家裏人的談話，知道他要跟家裏決裂，於是趁人之危，想要占便宜。】
宋郁：“……”
聽起來好像也只比變態好一點點。
009的濾鏡很重，就這麽一個又笨又慫的小學雞人設都能找出誇的地方：【您並不花心，從頭到尾也只想占主角受一個人的便宜。】
【而且您並不是渣男，只是追求的方式有點問題。】
【錯的不是您。】
宋郁被說得都快相信了：【……是嗎？那我最後的結局呢？】
009：【您趁人之危占便宜的事情被攻一攻二知道後，給了點教訓，整個圈子都不再跟宋家合作，您的父母怪罪你，斷絕關系後您流落街頭。】
嗯……果然還是這麽慘。
但宋家的父母竟然這麽狠心嗎？
宋郁朝四周看了眼。這間公寓裝修齊全，看起來好像也就他一個人住。
都特意買房了，按說父母應該很疼愛他才對。
009：【您的父母眼裏只有錢，為了讓您好好巴結攻二，才在對方附近的高檔小區裏買下了這間公寓。此外，公寓並不屬於您名下。】
好吧。
幸好他也沒接觸過兩人，並沒有多少失落的情緒。
世界背景和大概劇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宋郁看了眼時間，回到了臥室休息。
*
在公寓裏待了一整天，宋郁被009提醒該做任務了。
【您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任務來了。您正在討好攻二薄遲，需要聯系對方，在晚上六點之前完成。】
【完成了獎勵積分1000。】
宋郁裹著被子在床上來回翻滾了兩圈，哼哼唧唧跟009撒嬌說不想做任務後，才慢吞吞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桌上的手機。
打開通訊錄後，他稍微往下滑，結果……好多人。
備註還都特意標了是做什麽生意的。
不像暴發戶的兒子，倒像個銷冠。
宋郁跟009小聲吐槽著。
009：【這是您父母要求您這麽做的，其實您的人設不算開朗，也比較容易害羞，可您不敢反抗自己父母，只能這麽做。】
宋郁若有所思。
這麽說，後面斷絕關系的情節也說得過去了。
薄遲是他認識的這些人背景最厲害的一個，號碼被設置成了特殊來電，微信也被置了頂。
薄遲不喜歡被人打擾，宋郁不敢輕易給對方打電話，存著的電話號碼也只是個擺設。他點開微信，翻了下之前的聊天記錄。
兩人聊得不多，基本是他隔三差五問候幾句，薄遲回個“哦”“知道了”“不需要”。
看起來很不耐煩，倒是符合宋郁昨天看到的那張很臭的臉。
宋郁其實不太愛跟這類脾氣差的人接觸，害怕自己會被兇。想了想任務和積分，他抿唇，決定給對方發條微信。
宋郁發的跟之前差不多，一條看起來很無聊的消息。
【遲哥，在家嗎？】
發完後，他聽到了“任務通過”的聲音。
宋郁松了口氣。
這次積分拿得有點輕松。
薄遲是肯定不會回消息的，宋郁將手機放在一旁，下床後去了浴室，準備早早洗澡休息。
出浴室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
宋郁剛要躺下，就被009提醒：【宿主，你洗澡期間，攻二給您回了消息。】
回消息了？
宋郁驚訝，該不會是要罵他吧。
不安地點進微信消息。
薄遲就回了一個字：【在】
嗯……
很符合對方的性格。
宋郁盯著對話框發愁，也不知道要回什麽。
但不回覆顯然會OOC。
宋郁蹙眉，打算隨便再發一條“在幹嘛”之類的話，結果對方的電話直接打過來。
宋郁頓住，細白的手指點到接通上。
那頭是有些生硬的男音：“餵。”
“餵，遲哥。”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薄遲自己手機像是漏電，耳朵都是麻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打這個電話，只是在微信沒收到回覆後腦子裏全是宋郁穿著那種衣服躺在某個男人床上的畫面時，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對方的號碼。
現在接通了，他反而變得尷尬，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於是隨口問了句：“不回消息？”
宋郁實話道：“我剛洗完澡。”
薄遲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這個點洗澡，是要做什麽？他的語氣變得急躁：“你在哪兒？”
“在家。”
“在家這個點洗澡？”
聽起來好像不相信。
宋郁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六點，好像確實不太符合年輕人的作息。他慢吞吞解釋道：“準備早點休息的。”
薄遲半信半疑，平時這個時候宋郁都會來別墅，黏在他身後，看他打游戲或者看書。
但今天一整天竟然沒來找他。
薄遲有些不習慣，沈默片刻：“這邊飛行棋還差個人。”
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宋郁也明白，這是讓他過去湊數。
雖不情願，但聽009說馬上就要有關鍵人物，便答應了。
薄遲掛了電話。
一旁的管家貼心道：“薄少爺，要為您準備飛行棋，順便叫上幾個朋友嗎？”
*
宋郁打車到薄遲的別墅時，客廳裏已經坐了三個人。
其他兩人都是薄遲平時玩得比較好的朋友，也都是富二代，不過品行比他接觸到的那些要好太多，不會參加什麽亂七八糟的派對。
009將幾人的名字和照片顯示在屏幕上，以免宋郁喊錯人。
坐在中間長著桃花眼的男人叫周斜，性格比較散漫，見宋郁來了，撩著眼皮開玩笑道：“呦，你的小媳婦來了，還不趕快讓位置？”
聽到“小媳婦”這個詞，宋郁一頓。
想要開口解釋什麽，卻被薄遲打斷：“過來這邊。”
宋郁抿住嘴唇。
薄遲隨意倚在沙發扶手上，一身黑色休閑服，長腿曲起，虛虛落在地面。
旁邊有個空位。
宋郁繞過攤開在地上的飛行棋，坐在毯子上。然而毯子是那種硬毯，坐下來還沒幾秒，他就特別不舒服。
宋郁是那種表情都寫在臉上的人，薄遲盯著他耷下來的眼尾，泛紅的那一小塊跟染上去似的，稠麗漂亮。
一時間就光顧著盯人，忘了自己要問的話。
於是被對面的周斜搶了先：“老遲，你天天擺那張臭臉，把人家都惹不高興了。”
宋郁怕把攻二弄得不高興，立刻解釋：“沒有，我沒不高興。”
可偏偏周斜不依不饒，笑得戲謔，似乎是故意逗人：“哦？那怎麽耷著臉？”
宋郁朝薄遲看了眼，男人依舊是那幅不熱不冷的表情，也看不出來高不高興。
薄遲確實不高興。
他有點後悔把周斜叫來，哪兒這麽多話要跟宋郁說？
“毯子不舒服。”
細小的聲音響起，在場的幾人都微楞。
另外一個戴黑色鏡框的男生摸了摸毯子：“挺軟的啊，也不紮手。”
宋郁的聲音更小了：“有點硬。”
片刻的安靜後，周斜悶笑了聲：“還是個豌豆公主啊。”
就算宋郁再遲鈍，也聽出來了，對方是在說他嬌氣。
還嘲笑他。
宋郁不高興了，垂著眼。
薄遲朝周斜倪了眼，又朝管家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去房間拿了塊絨毯。
確實嬌氣。
但想到宋郁那麽軟的皮膚，嫌棄這張毯子又變得合情合理。
周斜見對面這漂亮小男生真被惹急了，立刻道歉：“我的錯我的錯，別生氣啊，來來來，你遲哥最寶貝的一條毯子給你！”
說完，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毯子，順手遞給宋郁。
宋郁接過後，柔軟的絨毛在指縫滑過，格外舒服。他心情好多了，說了聲“謝謝”。
也不知是對周斜還是管家說的。
反正臉沒對著他。
薄遲心裏不爽地嗤了聲。
宋郁沒玩過飛行棋，簡單聽了下規則後，覺得差不多可以贏。
還跟009打賭：【放心，贏了就給你買螺絲。】
009高興地機體發燙。
結果兩場下來，宋郁都是輸得最多的那個。
宋郁：……嗚。
玩游戲之前，他們就定下，誰輸誰就拿出今天的飯錢。
他們一頓飯的錢，宋郁也不知道要多少，可憐巴巴看著贏得最多的周斜：“多少錢？”
周斜也沒說多少：“加微信轉我唄。”
宋郁點開微信，被對方不小心瞥到界面：“還把薄遲置頂了啊。”
一個多小時都面色不濟的薄遲，聽到這句話後，神色微微怔住。
下一秒，他就聽到宋郁軟哼哼地嗯了聲。
心臟像是被羽毛撓了下，又癢又飄。
薄遲盯著宋郁白生生的側臉，腦子很亂。
宋郁點開右上角的加好友，正要掃上周斜的微信，結果手機就被抽走。
他轉身，薄遲將他的手機放在一邊：“等會兒，再來兩盤。”
宋郁：“……”
他確定了，薄遲是真的討厭他，想讓他多輸點錢。
宋郁敢怒不敢言，繼續陪玩，然而接下來兩場他都很幸運，反而薄遲是輸得最慘那個。
“薄少，你的話就要多給點了。”
“知道了。”
薄遲利索吐出幾個字，很快，宋郁就收到了對方的轉賬——
足足五萬。
宋郁瞪大眼睛。
好險，不是他輸。
薄遲轉完賬後就來了電話，於是起身去了陽臺那邊接電話。
宋郁趁著間隙實現了對009的諾言，又給它挑了個看起來很精致的螺絲。
009收到後立刻鎖在了保險櫃裏，生怕被哪個碎片給順走了。
它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輕快：【宿主，關鍵劇情到了。】
*
薄遲收到的是父母的電話，雖然薄家已經跟顧家沒有聯姻的可能，但好歹也是世家，長輩希望他能去醫院看看顧則疏，好歹面子上過得去。
薄遲就煩他們這套。
他跟顧則疏完全不認識，去醫院做什麽？
但他今晚心情莫名不錯，也不想跟老兩口吵架，隨口敷衍應付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薄遲就看見宋郁仰著張小臉朝他看。
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擔心他：“遲哥，你心情不好嗎？”
薄遲剛起來的火氣就被澆滅，難得耐心回答：“還行。”
“你那張臉臭成這樣，怎麽就還行了？”周斜接話，轉了轉眼珠，立馬猜中了，“不會是你老子讓你去醫院看那位吧？”
薄遲“嗯”了聲。
另一個男生也面露驚訝，就這事跟周斜討論起來。
“不是沒談妥嗎？”
“你倆也不認識，去了尷尬。”
“不過他最近不是出車禍了嗎？去看一下裝個樣子也好。”
薄遲重新坐下來，沒發表意見。
沒一會兒，他感覺衣角被扯了扯。
側過身，宋郁正朝這邊的方向貼過來：“遲哥。”
少年穿的上衣領口寬松，又離得近，男人稍微垂眼，就能看到衣領裏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不想去的話，我幫你去吧。”
薄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身體微微僵硬，別開臉後胡亂“嗯”了聲。
等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麽。
宋郁以前幫他跑過腿，對方也很樂意做這些。可薄遲今天卻意外不想讓宋郁做這種事。
光坐個毯子都嫌這嫌那的，還要坐車去人擠人的醫院？
想到少年跟其他人蹭著胳膊擠電梯，薄遲就煩躁得不行，剛想開口反悔，周斜就搶先一步：“正好我家在那附近，我順路捎你吧。”
宋郁眼睛亮了下：“謝謝。”
又對其他男人說謝謝。
薄遲額角抽了下，聲音發僵：“不用。”
“我叫司機送你。”
*
宋郁很好地完成了代替攻二去醫院看主角受的劇情。
這是第一個關鍵點，如果完成不了的話就沒辦法發展下去。
宋郁坐在車裏，順著車窗往外看。
在看到一家花店後，他對前排司機道：“能停一下車嗎？就在那家花店門口，我去一會兒。”
司機驚訝，停車後轉身：“是要給顧家二少買花嗎？”
宋郁點點頭。
還是個懂禮貌的孩子。司機的表情柔和下來：“可以挑久點。”
“謝謝。”
宋郁說完就下了車。
司機看著那抹幹凈清瘦的背影，心想這看起來不像是暴發戶的兒子，倒像是個被寵大的金枝玉葉的小少爺。
想到薄遲剛才那幾條叮囑，司機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該不會被黏著黏著就真離不開人家了吧？
*
宋郁在花店裏挑了十分鐘左右，選了一些顏色比較鮮艷的花。
醫院的生活太枯燥，病人看到這些顏色後，心情也會開朗許多。
花店是個小姐姐在開，幫忙修剪包成花束。
等待的間隙裏，宋郁點開手機，將薄遲給他的轉賬收下了。
這花是以薄遲的名義送給顧則疏的，宋郁想到以後薄遲會報覆自己，就不想給他花錢。
收了錢後，他給花店付款。
店員很利索，三分鐘就包好了花束，看到宋郁這種漂亮男生跟自己說謝謝後，忍不住問：“送女朋友的嗎？”
宋郁搖頭：“是給男生的。”
對方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笑道：“祝你們幸福。”
宋郁有點懵，還是說了聲謝謝。
他抱著花出門，發現隔壁是家水果店，又走過去買了一袋橘子。
這回是用自己的錢付的。
兩份禮物買好後，宋郁抱著它們上了車。
一上車，薄遲的電話就打進來。
宋郁接通：“餵，遲哥。”
“到哪兒了？”
宋郁問了下司機，將地址告訴了他。
薄遲“嗯”了聲，隨後沒再開口。
他看到宋郁把錢收了，以為對方多少會說聲謝謝。結果等了五分鐘都沒等到。
收完錢就不理人了？
也是個小白眼狼。
於是薄遲就打了這個電話。
像是故意想讓宋郁知道他不高興。
結果對面人說了句“遲哥，馬路上有點吵，我先掛了”後，就真的掛了電話。
薄遲：“……”
他聽著電話裏的“嘟嘟”聲，悶著張臉，但也不知道在氣什麽。
宋郁掛斷電話後，將花束和水果都整齊擺到旁邊。
還有半個小時才到醫院，路上有些無聊，宋郁便跟009捋了下之後的劇情。
【知道顧則疏跟顧家決裂後，我是不是就要追他了？】
按照這次的角色，他好像是要做這些。
009：【你很想追他，但由於沒有戀愛經驗，做了很多事與願違的事情。】
宋郁有種不好的預感：【……比如？】
【比如，在他出院時安排了一場英雄救美，結果卻因為沒排練好，差點傷到對方。】
【還有，您知道他跟顧家決裂後，身無分文，想要給他錢，卻怕對方看不上自己。在圈裏耳濡目染學壞的您，匿名塞了張卡給他，試圖包養他。】
宋郁：“？”
【您想要肢體接觸，但膽子又小，怕他知道你是誰後心生怨恨，再也不理你。】
【於是您每次在酒店房間裏抱著對方親親摸摸時，都會關著燈，不讓他看見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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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遲已經數不清，這是今晚第幾次情緒反常了。
他不懂心底這種怪異感是怎麽一回事，只覺得車裏的空調溫度完全沒降下來，空氣很燥熱。
宋郁坐在最角落裏，看起來很拘謹。
剛才只顧著盯那張臉，薄遲此時才註意到宋郁腿上套著的不是普通棉襪，而是絲制的，從纖細的小腿一路套到大腿那裏。
薄遲眼皮跳個不停，視線重新落在宋郁的脖子上。
明明是自己闖下的禍，現在又要哭不哭地求他。然而等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往這邊來點兒。”
宋郁乖乖移了點位置。
薄遲湊近。
蕾絲沒有彈性，也不合尺寸，脖子上的皮膚都被勒紅了。
有點可憐。
他沒再說什麽，伸手去解後面的鐵圈。
可大概是這東西粗制濫造，或者鐵圈太小，薄遲弄了半天都沒解開。
他滾了滾喉結，後背和額頭都熱得開始往外冒汗，手上青筋凸起，偏偏宋郁這時候還轉過頭，眼巴巴看過來：“遲哥……好了嗎？”
薄遲深吸口氣，聲音都半啞了：“在弄。”
宋郁抿了抿嘴唇，又轉過頭。
少年的皮膚雪白瑩潤，稍微碰一下就能留下點紅印，薄遲這才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後討好他的小跟班身體是如此嬌氣。
蕾絲扣依舊沒解開，指尖卻全是宋郁皮膚留下的軟膩感，他渾身燥得不行，朝前排司機道：“停車，空調打低點。”
司機：“……”
已經是最低了。
將車停在路邊，裝模作樣降低溫度後，司機強迫著自己不要瞥後視鏡。
他面上淡定，心裏卻震驚：畢竟這幾個月來，他從沒見過薄遲給過宋郁好臉色，更不會幹這麽伺候人的活。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附身了。
他坐在駕駛座無事可做，胡亂猜想，終於忍不住朝後看——
薄遲肩寬腿長，穿上西裝更顯身材，此時稍微彎腰，上半身都湊在少年脖子旁。
就跟……把人抱在懷裏，親脖子似的。
“劃拉”一聲——
車後座的遮簾被薄遲冷著臉拿下來。
聲音大得嚇人，司機立刻別開視線，連接下來的聲音都沒敢聽。
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蕾絲扣終於被解開，下一刻，薄遲額頭的汗珠順著挺拔的鼻尖，匯在一起。
最後滴到了宋郁雪白的脖子上。
像是被燙到似的，少年薄薄的肩膀小幅度哆嗦著。
薄遲鼻息灼熱，後知後覺將那一小片蕾絲扯開，隨後，他聽到對方吐出一口氣，小小的喉結像是解放一般聳動了幾下。
濃烈的香味幾乎是立刻纏到了他這邊。
“謝謝。”
聽到宋郁的聲音，薄遲才突然反應過來，立刻移開距離。
吩咐司機繼續開車，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蕾絲帶，略帶嘲諷：“他們幫你戴的？”
宋郁抿唇，慢吞吞搖了搖頭。
“衣服呢？他們給你的？”
“……”點頭。
“幫你穿的？”
“……”
宋郁羞恥地漲紅了臉，他不是很想提這件事，可又不敢惹怒薄遲。最起碼剛才是對方幫他解的圍。
於是小聲回答：“我自己穿的。”
“襪子呢？自己穿的？”
“……嗯。”
“就直接在包廂裏換的？”
薄遲似乎很在意這件事，連一些很細節的地方都問到了，宋郁自己都不太清楚，用喝醉了不記得的借口敷衍過去。
最後，薄遲又問：“你知道今天房間裏那個人是誰嗎？”
他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多此一舉。
宋郁怎麽可能不認識薄然岑？圈裏人都想跟薄然岑搭上兩句話，更何況最近生意有點坎坷的宋家。
果然，少年點了點頭。
薄遲停頓片刻，淡著語氣：“算了，這幾天在家裏待著，別亂跑。”
雖然薄然岑這麽多年油鹽不進，一點花邊傳聞都沒有，都快被圈內人傳成性冷淡了，但薄遲知道是怎麽回事。
還不是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也許看到這副模樣的宋郁，就把持不住了。
可豪門那點事誰都知道，宋郁身份地位完全不對等，又沒戀愛經驗，到時候也只有被玩弄的份。
最後身體什麽都給了，被一張支票打發了。
估計到時候又可憐巴巴回頭找他。
他可不會心軟了。
鼻尖那股香氣久久不散，薄遲心煩意亂，不爽地磨了磨後槽牙。
一路上，車裏氣壓低，男人臉色也不好，不過幸好沒再說什麽。一停車，宋郁就急忙跟對方道了別，伸腳下車後就頭也不回地往公寓樓走。
已經到了夏末，晚上起風會涼，宋郁穿著短袖短褲，時不時縮起肩膀。
昏黃的路燈映在少年光滑雪白的後頸上，打下一層柔和的光。
薄遲的視線落在了車座縫隙裏的蕾絲頸帶上。
宋郁忘了把這個帶走。
司機半天不敢發車，也不敢問為什麽薄遲要送宋郁回家，更不敢提醒男人已經盯著那道背影足足半分鐘了。
*
等回到公寓，解酒藥也徹底發揮了效果。宋郁低頭，聞到自己身上有股酒味，露出嫌棄的小表情。
他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套舒適的棉質睡衣。
等這一切做好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宋郁來到客廳，將換下來的那套水手服扔進垃圾桶，隨後整個人陷進沙發裏，這才恢覆精力看009發來的關於這個世界的資料。
這個世界是典型的萬人嫌覺醒後全員火葬場的故事。
主角受叫顧則疏。顧則疏出生豪門，但並不幸福。他費力去討好家裏人，然而父親和大哥都很冷漠，和他關系還算可以的弟弟其實看不上他，糟蹋他的好意，連原本和薄家正在商量的聯姻也被退回。
所有人都不喜歡顧則疏。
終於有次，在幫弟弟擋住車禍後，顧則疏人物覺醒了，他意識到自己只是一本書裏的炮灰，專門襯托弟弟，從此不再強求。和顧家徹底決裂後，他的才華被看中，寫的歌爆紅。
所有人都開始反悔，尤其是當時不屑聯姻的薄遲。可惜已經沒有機會，因為顧則疏此時的戀人是權勢更高的薄然岑。
宋郁垂著眼。
雖然主角受後面走的路很順，但之前的心灰意冷也是真的。
被家裏人漠視，一定很難過。
009見宋郁情緒不高，聲音裏帶著幾分安撫：【宿主，您這次扮演的攻三，在主角受的成長線上給予了很大幫助。】
宋郁眼睛亮了亮：【這次終於不是渣男了嗎？】
009：【不是。】
宋郁：【那我是什麽人設啊？】
009：【你是攻二薄遲的跟班，因為家裏生意討好著攻二。對方懶得去見主角受，便讓你去醫院帶話。而你在一次宴會上見過主角受後就一直暗戀對方，無意間聽到對方和家裏人的談話，知道他要跟家裏決裂，於是趁人之危，想要占便宜。】
宋郁：“……”
聽起來好像也只比變態好一點點。
009的濾鏡很重，就這麽一個又笨又慫的小學雞人設都能找出誇的地方：【您並不花心，從頭到尾也只想占主角受一個人的便宜。】
【而且您並不是渣男，只是追求的方式有點問題。】
【錯的不是您。】
宋郁被說得都快相信了：【……是嗎？那我最後的結局呢？】
009：【您趁人之危占便宜的事情被攻一攻二知道後，給了點教訓，整個圈子都不再跟宋家合作，您的父母怪罪你，斷絕關系後您流落街頭。】
嗯……果然還是這麽慘。
但宋家的父母竟然這麽狠心嗎？
宋郁朝四周看了眼。這間公寓裝修齊全，看起來好像也就他一個人住。
都特意買房了，按說父母應該很疼愛他才對。
009：【您的父母眼裏只有錢，為了讓您好好巴結攻二，才在對方附近的高檔小區裏買下了這間公寓。此外，公寓並不屬於您名下。】
好吧。
幸好他也沒接觸過兩人，並沒有多少失落的情緒。
世界背景和大概劇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宋郁看了眼時間，回到了臥室休息。
*
在公寓裏待了一整天，宋郁被009提醒該做任務了。
【您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任務來了。您正在討好攻二薄遲，需要聯系對方，在晚上六點之前完成。】
【完成了獎勵積分1000。】
宋郁裹著被子在床上來回翻滾了兩圈，哼哼唧唧跟009撒嬌說不想做任務後，才慢吞吞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桌上的手機。
打開通訊錄後，他稍微往下滑，結果……好多人。
備註還都特意標了是做什麽生意的。
不像暴發戶的兒子，倒像個銷冠。
宋郁跟009小聲吐槽著。
009：【這是您父母要求您這麽做的，其實您的人設不算開朗，也比較容易害羞，可您不敢反抗自己父母，只能這麽做。】
宋郁若有所思。
這麽說，後面斷絕關系的情節也說得過去了。
薄遲是他認識的這些人背景最厲害的一個，號碼被設置成了特殊來電，微信也被置了頂。
薄遲不喜歡被人打擾，宋郁不敢輕易給對方打電話，存著的電話號碼也只是個擺設。他點開微信，翻了下之前的聊天記錄。
兩人聊得不多，基本是他隔三差五問候幾句，薄遲回個“哦”“知道了”“不需要”。
看起來很不耐煩，倒是符合宋郁昨天看到的那張很臭的臉。
宋郁其實不太愛跟這類脾氣差的人接觸，害怕自己會被兇。想了想任務和積分，他抿唇，決定給對方發條微信。
宋郁發的跟之前差不多，一條看起來很無聊的消息。
【遲哥，在家嗎？】
發完後，他聽到了“任務通過”的聲音。
宋郁松了口氣。
這次積分拿得有點輕松。
薄遲是肯定不會回消息的，宋郁將手機放在一旁，下床後去了浴室，準備早早洗澡休息。
出浴室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
宋郁剛要躺下，就被009提醒：【宿主，你洗澡期間，攻二給您回了消息。】
回消息了？
宋郁驚訝，該不會是要罵他吧。
不安地點進微信消息。
薄遲就回了一個字：【在】
嗯……
很符合對方的性格。
宋郁盯著對話框發愁，也不知道要回什麽。
但不回覆顯然會OOC。
宋郁蹙眉，打算隨便再發一條“在幹嘛”之類的話，結果對方的電話直接打過來。
宋郁頓住，細白的手指點到接通上。
那頭是有些生硬的男音：“餵。”
“餵，遲哥。”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薄遲自己手機像是漏電，耳朵都是麻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打這個電話，只是在微信沒收到回覆後腦子裏全是宋郁穿著那種衣服躺在某個男人床上的畫面時，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對方的號碼。
現在接通了，他反而變得尷尬，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於是隨口問了句：“不回消息？”
宋郁實話道：“我剛洗完澡。”
薄遲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這個點洗澡，是要做什麽？他的語氣變得急躁：“你在哪兒？”
“在家。”
“在家這個點洗澡？”
聽起來好像不相信。
宋郁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六點，好像確實不太符合年輕人的作息。他慢吞吞解釋道：“準備早點休息的。”
薄遲半信半疑，平時這個時候宋郁都會來別墅，黏在他身後，看他打游戲或者看書。
但今天一整天竟然沒來找他。
薄遲有些不習慣，沈默片刻：“這邊飛行棋還差個人。”
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宋郁也明白，這是讓他過去湊數。
雖不情願，但聽009說馬上就要有關鍵人物，便答應了。
薄遲掛了電話。
一旁的管家貼心道：“薄少爺，要為您準備飛行棋，順便叫上幾個朋友嗎？”
*
宋郁打車到薄遲的別墅時，客廳裏已經坐了三個人。
其他兩人都是薄遲平時玩得比較好的朋友，也都是富二代，不過品行比他接觸到的那些要好太多，不會參加什麽亂七八糟的派對。
009將幾人的名字和照片顯示在屏幕上，以免宋郁喊錯人。
坐在中間長著桃花眼的男人叫周斜，性格比較散漫，見宋郁來了，撩著眼皮開玩笑道：“呦，你的小媳婦來了，還不趕快讓位置？”
聽到“小媳婦”這個詞，宋郁一頓。
想要開口解釋什麽，卻被薄遲打斷：“過來這邊。”
宋郁抿住嘴唇。
薄遲隨意倚在沙發扶手上，一身黑色休閑服，長腿曲起，虛虛落在地面。
旁邊有個空位。
宋郁繞過攤開在地上的飛行棋，坐在毯子上。然而毯子是那種硬毯，坐下來還沒幾秒，他就特別不舒服。
宋郁是那種表情都寫在臉上的人，薄遲盯著他耷下來的眼尾，泛紅的那一小塊跟染上去似的，稠麗漂亮。
一時間就光顧著盯人，忘了自己要問的話。
於是被對面的周斜搶了先：“老遲，你天天擺那張臭臉，把人家都惹不高興了。”
宋郁怕把攻二弄得不高興，立刻解釋：“沒有，我沒不高興。”
可偏偏周斜不依不饒，笑得戲謔，似乎是故意逗人：“哦？那怎麽耷著臉？”
宋郁朝薄遲看了眼，男人依舊是那幅不熱不冷的表情，也看不出來高不高興。
薄遲確實不高興。
他有點後悔把周斜叫來，哪兒這麽多話要跟宋郁說？
“毯子不舒服。”
細小的聲音響起，在場的幾人都微楞。
另外一個戴黑色鏡框的男生摸了摸毯子：“挺軟的啊，也不紮手。”
宋郁的聲音更小了：“有點硬。”
片刻的安靜後，周斜悶笑了聲：“還是個豌豆公主啊。”
就算宋郁再遲鈍，也聽出來了，對方是在說他嬌氣。
還嘲笑他。
宋郁不高興了，垂著眼。
薄遲朝周斜倪了眼，又朝管家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去房間拿了塊絨毯。
確實嬌氣。
但想到宋郁那麽軟的皮膚，嫌棄這張毯子又變得合情合理。
周斜見對面這漂亮小男生真被惹急了，立刻道歉：“我的錯我的錯，別生氣啊，來來來，你遲哥最寶貝的一條毯子給你！”
說完，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毯子，順手遞給宋郁。
宋郁接過後，柔軟的絨毛在指縫滑過，格外舒服。他心情好多了，說了聲“謝謝”。
也不知是對周斜還是管家說的。
反正臉沒對著他。
薄遲心裏不爽地嗤了聲。
宋郁沒玩過飛行棋，簡單聽了下規則後，覺得差不多可以贏。
還跟009打賭：【放心，贏了就給你買螺絲。】
009高興地機體發燙。
結果兩場下來，宋郁都是輸得最多的那個。
宋郁：……嗚。
玩游戲之前，他們就定下，誰輸誰就拿出今天的飯錢。
他們一頓飯的錢，宋郁也不知道要多少，可憐巴巴看著贏得最多的周斜：“多少錢？”
周斜也沒說多少：“加微信轉我唄。”
宋郁點開微信，被對方不小心瞥到界面：“還把薄遲置頂了啊。”
一個多小時都面色不濟的薄遲，聽到這句話後，神色微微怔住。
下一秒，他就聽到宋郁軟哼哼地嗯了聲。
心臟像是被羽毛撓了下，又癢又飄。
薄遲盯著宋郁白生生的側臉，腦子很亂。
宋郁點開右上角的加好友，正要掃上周斜的微信，結果手機就被抽走。
他轉身，薄遲將他的手機放在一邊：“等會兒，再來兩盤。”
宋郁：“……”
他確定了，薄遲是真的討厭他，想讓他多輸點錢。
宋郁敢怒不敢言，繼續陪玩，然而接下來兩場他都很幸運，反而薄遲是輸得最慘那個。
“薄少，你的話就要多給點了。”
“知道了。”
薄遲利索吐出幾個字，很快，宋郁就收到了對方的轉賬——
足足五萬。
宋郁瞪大眼睛。
好險，不是他輸。
薄遲轉完賬後就來了電話，於是起身去了陽臺那邊接電話。
宋郁趁著間隙實現了對009的諾言，又給它挑了個看起來很精致的螺絲。
009收到後立刻鎖在了保險櫃裏，生怕被哪個碎片給順走了。
它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輕快：【宿主，關鍵劇情到了。】
*
薄遲收到的是父母的電話，雖然薄家已經跟顧家沒有聯姻的可能，但好歹也是世家，長輩希望他能去醫院看看顧則疏，好歹面子上過得去。
薄遲就煩他們這套。
他跟顧則疏完全不認識，去醫院做什麽？
但他今晚心情莫名不錯，也不想跟老兩口吵架，隨口敷衍應付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薄遲就看見宋郁仰著張小臉朝他看。
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擔心他：“遲哥，你心情不好嗎？”
薄遲剛起來的火氣就被澆滅，難得耐心回答：“還行。”
“你那張臉臭成這樣，怎麽就還行了？”周斜接話，轉了轉眼珠，立馬猜中了，“不會是你老子讓你去醫院看那位吧？”
薄遲“嗯”了聲。
另一個男生也面露驚訝，就這事跟周斜討論起來。
“不是沒談妥嗎？”
“你倆也不認識，去了尷尬。”
“不過他最近不是出車禍了嗎？去看一下裝個樣子也好。”
薄遲重新坐下來，沒發表意見。
沒一會兒，他感覺衣角被扯了扯。
側過身，宋郁正朝這邊的方向貼過來：“遲哥。”
少年穿的上衣領口寬松，又離得近，男人稍微垂眼，就能看到衣領裏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不想去的話，我幫你去吧。”
薄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身體微微僵硬，別開臉後胡亂“嗯”了聲。
等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麽。
宋郁以前幫他跑過腿，對方也很樂意做這些。可薄遲今天卻意外不想讓宋郁做這種事。
光坐個毯子都嫌這嫌那的，還要坐車去人擠人的醫院？
想到少年跟其他人蹭著胳膊擠電梯，薄遲就煩躁得不行，剛想開口反悔，周斜就搶先一步：“正好我家在那附近，我順路捎你吧。”
宋郁眼睛亮了下：“謝謝。”
又對其他男人說謝謝。
薄遲額角抽了下，聲音發僵：“不用。”
“我叫司機送你。”
*
宋郁很好地完成了代替攻二去醫院看主角受的劇情。
這是第一個關鍵點，如果完成不了的話就沒辦法發展下去。
宋郁坐在車裏，順著車窗往外看。
在看到一家花店後，他對前排司機道：“能停一下車嗎？就在那家花店門口，我去一會兒。”
司機驚訝，停車後轉身：“是要給顧家二少買花嗎？”
宋郁點點頭。
還是個懂禮貌的孩子。司機的表情柔和下來：“可以挑久點。”
“謝謝。”
宋郁說完就下了車。
司機看著那抹幹凈清瘦的背影，心想這看起來不像是暴發戶的兒子，倒像是個被寵大的金枝玉葉的小少爺。
想到薄遲剛才那幾條叮囑，司機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該不會被黏著黏著就真離不開人家了吧？
*
宋郁在花店裏挑了十分鐘左右，選了一些顏色比較鮮艷的花。
醫院的生活太枯燥，病人看到這些顏色後，心情也會開朗許多。
花店是個小姐姐在開，幫忙修剪包成花束。
等待的間隙裏，宋郁點開手機，將薄遲給他的轉賬收下了。
這花是以薄遲的名義送給顧則疏的，宋郁想到以後薄遲會報覆自己，就不想給他花錢。
收了錢後，他給花店付款。
店員很利索，三分鐘就包好了花束，看到宋郁這種漂亮男生跟自己說謝謝後，忍不住問：“送女朋友的嗎？”
宋郁搖頭：“是給男生的。”
對方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笑道：“祝你們幸福。”
宋郁有點懵，還是說了聲謝謝。
他抱著花出門，發現隔壁是家水果店，又走過去買了一袋橘子。
這回是用自己的錢付的。
兩份禮物買好後，宋郁抱著它們上了車。
一上車，薄遲的電話就打進來。
宋郁接通：“餵，遲哥。”
“到哪兒了？”
宋郁問了下司機，將地址告訴了他。
薄遲“嗯”了聲，隨後沒再開口。
他看到宋郁把錢收了，以為對方多少會說聲謝謝。結果等了五分鐘都沒等到。
收完錢就不理人了？
也是個小白眼狼。
於是薄遲就打了這個電話。
像是故意想讓宋郁知道他不高興。
結果對面人說了句“遲哥，馬路上有點吵，我先掛了”後，就真的掛了電話。
薄遲：“……”
他聽著電話裏的“嘟嘟”聲，悶著張臉，但也不知道在氣什麽。
宋郁掛斷電話後，將花束和水果都整齊擺到旁邊。
還有半個小時才到醫院，路上有些無聊，宋郁便跟009捋了下之後的劇情。
【知道顧則疏跟顧家決裂後，我是不是就要追他了？】
按照這次的角色，他好像是要做這些。
009：【你很想追他，但由於沒有戀愛經驗，做了很多事與願違的事情。】
宋郁有種不好的預感：【……比如？】
【比如，在他出院時安排了一場英雄救美，結果卻因為沒排練好，差點傷到對方。】
【還有，您知道他跟顧家決裂後，身無分文，想要給他錢，卻怕對方看不上自己。在圈裏耳濡目染學壞的您，匿名塞了張卡給他，試圖包養他。】
宋郁：“？”
【您想要肢體接觸，但膽子又小，怕他知道你是誰後心生怨恨，再也不理你。】
【於是您每次在酒店房間裏抱著對方親親摸摸時，都會關著燈，不讓他看見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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